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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菊花胎记(寒梅一支写的小说)精选小说全书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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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菊花胎记(寒梅一支写的小说)精选小说全书在线阅读

小说分类: 架空历史时间: 2019-06-16

小说详情

清末民国初,菊花村陈秀英私生下一对儿女。族长安泽仁要把陈秀英及两个孩子沉河。幸重庆政务厅专员石静和经过,救了陈秀英和两个孩子。石静和膝下无子,抱走了男孩,取名石跃忠。陈秀英女儿陈玉娘过着苦难的生活。陈玉娘的叫花子朋友肖剑云拉起一支劫富济贫的队伍,把陈玉娘救上了山。石跃忠率军剿匪,收编了肖剑云的队伍,并寻见母亲和妹妹。陈秀英和陈玉娘当众控诉了金宏成这个恶人。石跃忠听了,一枪打死了金宏成,除了一害。

野菊花胎记精彩小说全书阅读

野菊花胎记

寒梅一支

上篇:骨肉分离

清宣统末年。

綦河的两岸,山坡和原野上,到处开满了一簇簇,一笼笼,一片片的野菊花。铜钱般大小的金黄色的野菊花,开得绚丽而夺目,仿佛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星星,撒落在天幕下的绿地毯上,放射出迷人的光彩。

在綦江和南川接壤的一个叫菊花村的村子里,漫山遍野,开满了野菊花,所以人们叫这个村子为菊花村。

这一年春天,菊花村发生了一次瘟疫,许多村民脸色发黄,全身浮肿,不论男女老幼,一个个肚子胀得鼓鼓的。附近中医束手无策。面对如此瘟疫,县上亦不敢小视,请了一名西洋学成归来的洋医来村,才查出是血吸虫病。致病原因是宣统二年綦江大旱,农民欠收,而官府和地主苛捐杂税如牛毛一般,刮尽了村民们赖以生存的粮食。到了这一年春天,青黄不接,许多村民揭不开锅,有的穷人家里已经饿死人了。为度饥饿,有人兴起了吃钉螺肉的风潮。这钉螺,正是血吸虫病的中间宿主,人们吃钉螺,让血吸虫的幼虫直接***了人体这个终缩主,加快了血吸虫病的传播。许多穷人,面临着要么饿死,要么吃钉螺的选择。可叹的是在宣统末年的中国,农民哪里有血吸虫病的防治知识,许多村民饿极了,捉到钉螺生的就吃,最终在菊花村酿成了一次血吸虫病的大传播。直到洋医生开了官府免费的驱虫药,才卡住了这次血吸虫病的大传播。然而,菊花村在这次血吸虫病的大传播中,死者十有二三,可谓穷人是家家有新坟,户户吊挂青啊!

菊花村有一户姓安的穷人,住在离南川到綦江的大车路不远的一处石岩里。因为穷,一家人在石岩前面的洼口筑了一道墙,里面隔成几间小屋,就成了安姓穷人的家,人们叫它石岩湾。在旧中国,穷人住石岩石洞的不知有几多,不为稀奇。上面说的大车路,是一丈来宽,能行两轮马车的大路。

姓安的穷人,男人叫安富贵。他一家穷得住岩洞,还亏得他叫安富贵,不然,穷人也好,富人也好,凡人心里都有一个希望,所以,他为什么不可以叫安富贵呢?安富贵三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他有一个老娘,已经过了天命之年。他娘日夜想他娶个媳妇,哪怕是麻子跛子,只要能让他抱上孙孙,她就满足了。然而,因为他家太穷,哪里娶得起媳妇呀!不过,富有富姻,穷有穷缘,你看哪家穷人的娃子没娶媳妇?也许有,但太少了。

宣统元年,从河南逃荒到綦江,来了许多灾民。安富贵娶的就是一个从河南逃荒来的漂亮女人,才十七岁,叫陈秀英。陈秀英一家逃荒途中,亲人四散,就剩下她和母亲二人。母亲一路劳累,饥寒交迫,患了重病,不幸死在离石岩湾不远的大车路路旁。安富贵人穷,心地却十分善良。他见陈秀英在大车路旁的母亲尸体上号啕大哭,悲切之声憾天动地,赶忙叫起老娘来到大车路旁,百般安慰陈秀英。母子二人把陈秀英的母亲抬到石岩湾自己家的门前,然后安富贵自己动手,做了一口薄棺,把陈秀英的母亲埋葬在了山坡上,并收留了陈秀英。人心都是肉长的。陈秀英感其葬母收留的恩情,不嫌安富贵家贫,以身相许,嫁与他做了媳妇。

安富贵娶了媳妇,喜不堪言。一家三人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一年上完租税,牵强度日。没想到宣统二年大旱灾,官府为了应付革命党,强征暴敛,土豪租粮也一点没减。官府土豪刮尽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粮食,酿成了宣统末年这场吃钉螺肉的血吸虫病的大传播。安富贵和他母亲,都在这次血吸虫病的大传播中魂归西天。陈秀英吃野草,啃树皮,再饿也不愿吃钉螺,躲过一劫,活了下来。

一家三人,经过这场劫难,就剩下陈秀英了。本书的故事,就是从陈秀英的悲惨经历开始的。

中国几千年封建社会的最后一年——宣统末年。这一年的秋天,还差几个月就要辛亥革命了,满清王朝的统治,已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然而,在成都省,以及成都省治下的重庆府,每年历行的科举考试的秋试,仍然在照例进行着。

南川县金佛镇有一个秀才,叫金宏成,今天早晨辞别了父母,顺南川到綦江的大车路去綦江。他要去綦江乘小火轮到重庆。参加省里在重庆府设立的分考场的举人考试。

此刻已是申酉时分,离天黑已经不远了。金宏成顶着“秋老虎”射下的灼热,走在大车路上。他还要走二十多里,在前面一个叫蒲河的小街住旅店过夜,明日再走百十里路,后日乘小火轮去重庆。他为什么不从南川乘马车去綦江呢?实在是金宏成并非富豪之家。穷人的孩子,徒步几百里,在宣统年间,是很平常的事。其实不然,金宏成的祖上,是清军的新军营长,曾经跟随骆秉章,在安顺场大破石达开的太平军,受到嘉奖。后来金家两代自恃祖上功高,屡犯朝廷律条,搞得到了金宏成这一代就中道破落,成了平民。这正就了中国老百姓说的“穷三代,富三代”那句俗语。可金宏成却不甘心,他从小勤奋苦读,立志从他这一代要富起来,象他祖上跟随骆秉章剿灭石达开的太平军一样,为朝廷效力,建立功勋,光宗耀祖。

他走在大车路上,撑着一把油纸伞,仍然挡不住骄阳射下的毒热,晒得发烫的大车路,热气直往上窜,热得他汗水直往下流……

“太热了,下场雨就好了!”

金宏成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然而,再热也要走啊!虽然金宏成预先计算了时间,离科举考试还有七天,时间是足够的。

金宏成正说着“下场雨就好了”,天上就“噼噼啪啪”响起了炸雷,紧接着,“哗啦啦”地,急骤的暴风雨就落下来了。“呼”地一阵狂风,伴着雨水,一下吹飞了他手中的油纸伞。在这无遮无盖的大车路上,大雨肆虐地倾打着他。他慌忙四处查找避雨之处,猛然间,他看见了不远处的石岩湾,便向石岩湾奔去。刚跑拢石岩湾,他的肚子突然疼痛起来,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陈秀英在屋里,听见外面一声响动,赶忙开门出来,见一个年青人倒在了门口,叫着肚子痛。她未及考虑什么,本能地弯下腰,把金宏成扶起来,说:“快,快进屋,快!”她把金宏成扶到床上,然后马上去生火,烧了一碗热开水,端来叫金宏成喝下。金宏成喝了热开水,肚子逐渐不痛了。原来金宏成并无大碍,只不过是走热了,雨水一激,突然发病的缘故。

“妹子,感谢你了!”

“不用谢!”

金宏成和陈秀英进行了有礼貌的互相问候,并互通了姓名,然后,金宏成把他去重庆府参加科举考试的事,一一告诉了陈秀英。

此刻,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了,此去蒲河小街还有二十多里,金宏成去那里住旅店过夜,恐怕已经不行了,因为这一带大山里出现了老虎伤人。

“你就住下吧,明早走!”陈秀英边说,边去做饭。

陈秀英从宣统元年嫁给安富贵,到宣统末年秋天,她才十九岁呀!在灶火的火光照耀下,她那红润水灵的脸上飘下几绺秀发,两弯淡淡的蛾眉下镶嵌着一对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两片薄薄的嘴唇如红红的樱桃一般……还说重庆的女娃儿乖,眼前这个妹子不就乖得很么?金宏成看着看着,竟然从堂屋的床上下来,走到了堂屋一角的灶台边,假装加柴烧火,却不住地看陈秀英那张漂亮的脸,越看越快乐,越看越心动……

不一会,饭做好了。

二人吃饭后,陈秀英安排金宏成在自己的房间睡下,自己去了原来母亲睡的房间睡下。虽然各人的房间是分开的,但因为穷,分开的房间不过是石头垒成“墙”的不规则“屋”,“墙”不过比人略高一点,而且分开的“房间”没有做门,是相通的。好在洼口一堵高墙,把风都挡了。这石岩里,冬暖夏凉,好不安逸。不足之处,实在是太原始了一点。

陈秀英与往常一样,径自睡自己的觉,什么也没想。

雨很快停了,夜静静的,月亮从石岩洼口的缝隙里洒落下几缕雪白的银光,射进了屋里……

屋里,静得出奇,静得令人可怕。而陈秀英,长年累月一个人在这石屋里,一点不感到可怕,因为这是她的家,在石头石岩的家里,她会怕什么呢?可是今天……

这是大热天,虽说岩洞里十分凉快,但毕竟不是寒冬,此刻陈秀英只穿着破旧的汗褂子和单裤子睡在床上。她压根没有想到虎狼已经要来向她施暴了。她仿佛刚要睡着,猛然间听见金宏成那边有响动。然而,她仍然没去想那么多,更没往那件事上想。

她没想那么多,不等于别人没想那么多。金宏成的魂早在灶火的火光照耀着陈秀英时,就被勾去了。可恶的是,金宏成想的只是一夜夫妻,换句话说,他只是想在陈秀英的身体上发泄兽性,而决无一个情字,更说不上要娶陈秀英了。

“妹子,我……我来陪你!”金宏成拿着一支手电,把陈秀英的石屋照得雪亮。

“你,你要干什么?”陈秀英喊了一句。金宏成不在乎她的喊声,因为这石岩湾是一处孤单的山湾,菊花村的任何一处的村户,都听不见这里的喊声。这里太偏僻了!而陈秀英没读过书,不知道古代寓言里有“农夫和蛇”的故事,可她,怜悯了象蛇那样的恶人哪!

金宏成把手电放在一个石凳上,手电光正射着陈秀英的床,然后扑在陈秀英身上……

“别,别……”陈秀英央求说。

“妹子,你是个寡妇,你就不想?大家都安逸嘛!”金宏成不知羞耻地说,并动起手来。陈秀英奋力挣扎着,然而,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挣扎得过金宏成,挣扎了一会儿,她屈服了,任金宏成摆布了。金宏成脱了她的衣服裤子,象野兽一样,肆虐地***她,一直到他玩够了……

在金宏成***她的时候,她借着手电光看见金宏成的左手肘上,有一块铜钱般大小象野菊花形的胎记。她牢牢地记住了这个胎记,牢牢地记住了这笔仇恨。

第二天早上,金宏成给陈秀英丢下一块银元,并假装后悔地对陈秀英说:“妹子,我千不该万不该呀!我有罪呀!”说着,他跪在陈秀英面前,苦苦求饶。见金宏成一副可怜悔过的样子,陈秀英的心软了。

“你这个冤家呀,你走吧!”

“妹子,我会报答你的!”

金宏成背着包袱走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夜他并不是玩一玩就了了事的。他已经在陈秀英身上种下了两颗仇恨的种子,连续出了本书一番惊天动地的大故事。

“**沉河啦!快去看啦!”

“陈寡妇偷人,要沉河啦!”

“……”

许多村民吆喝着,三五成群地向安家祠堂跑去。

安家祠堂座落在菊花村的中央,它的前面是一块大坝子,坝子的正面是一片宽敞的白墙,上面衬着一道龙凤花纹的石檩横梁,有十几丈长。横梁上是一道五彩花边的房檐,托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青瓦,两头翘成龙角。祠堂大门前两个石狮凶恶狰狞,仿佛封建势力的威严不可动摇。祠堂大门宽敞,有一大两***个门,每个门有两扇,总共约三丈多宽,里面是长廊、院坝、大厅,一应设施俱全。

这安家祠堂,也是土豪安泽仁的大院。旧社会的綦江,一个村子里的土豪建立祠堂,既作私宅,又以族长和村行政的权力统治村里的穷人。在封建社会,豪宅和石岩之比,富人和穷人的生活真是天渊之别啊!

这时,陈秀英披头散发,衣衫污浊,被绑在祠堂的一根柱子上,一张秀美的脸上泪痕累累,似乎已经哭了一遍又一遍……旁边,两个筛子里各放着一个婴儿。一个婴儿睡觉了,一个婴儿大哭着。

族长安泽仁头戴一顶瓜形帽,刚剪去满清辫子不久的头上留着一头短发,穿着一身红褂蓝绸长衫走了过来……

见族长过来,陈秀英高喊着:“就沉我一个人,不要沉我的孩子啊!”陈秀英嫁给安富贵两年多,怎么就没怀上孩子?而金宏成一夜***了她,就怀上了。这上天不公啊!

陈秀英哭喊着,呼叫着,泪水中,一年来的苦难生活,一幕幕出现在了眼前——

金宏成***了她,一走了之。那一天,安泽仁和管家安胡生带着几个家丁来到石岩湾,不为金宏成***她,他们不知道,而为一亩半水田。

安泽仁说那一亩半水田,是安富贵的,属于安家的,而陈秀英是河南的灾民,不属于安家,所以那一亩半水田安氏家族要收回!

“不,我是安富贵的婆娘,那一亩半水田是我的!”陈秀英据理力争。

安泽仁假装仁慈,说陈秀英是从河南来的,他能让她在菊花村安生,就已经宽待她了,还说收回了那一亩半水田,她还可以继续租种那两亩旱地,只要按时交租就行了。

这明明是活抢人!然而,安泽仁早就写好了契约,叫家丁拉住陈秀英的手,强行用武力让陈秀英在契约上盖上了手印,抢走了属于安富贵,也属于陈秀英的一亩半水田。

“天啦,这真是活抢人啦!”陈秀英呼喊号叫,但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恶的安泽仁,就这样用封建阶级的族权,抢走了陈秀英赖以生存的水田。

陈秀英没有了水田,只能租种安泽仁的两亩旱地,生活更苦了。旱地不能种水稻,只能种包谷和高粱,从此,陈秀英一年劳累到头,主食只有包谷了,哪能吃上一碗白米饭啦?

陈秀英营养不足,脸色变黄了,更令人着急的是,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她早知道了,因为她早就在吐酸口水了,所以,她知道她怀了孩子,怀了金宏成的孩子。这个可恶的金宏成,可把陈秀英害惨了。

陈秀英看见过人家生孩子,知道生孩子的过程,对生孩子,她并不怕。穷人生孩子,自己用剪刀剪脐带……她知道。但她不知道綦江这偏僻的地方,封建势力象一把杀人的刀,与人通奸生孩子,按族规是要沉塘沉河的呀!

十个月怀胎,她的肚子大起来了,可人们却说她得了血吸虫病。

“哎哟,陈秀英哟,钉螺明明吃不得,你看她,肯定是吃了钉螺,肚子长虫了!”

“再饿也不能吃钉螺啥,那年全村的教训还不惨吗?她还……”

人们议论纷纷。大家见陈秀英脸黄肚子大,都怀疑她患上了血吸虫病,谁也没有从怀娃儿上去想,于是,她平安地度过了怀孩子的十个月。

终于在这年的夏末,在石岩湾,在没人有接生没有人帮忙的情况下,陈秀英生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穷人的命真硬!陈秀英是自己剪的脐带,自己度过的“月子”。

满月了,陈秀英看见,两个孩子的左肘上,都有一块象金宏成左肘上一样的野菊花形的胎记。这是怎么回事呢?是遗传吗?还是巧合呢?

满月了,族长安泽仁带着族里的长老们来了。众人把陈秀英捆绑到安家祠堂,又把她绑在了柱子上。

陈秀英从回忆中醒来,一眼见筛子里啼哭的孩子,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不要沉我的孩子呀!”陈秀英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不沉?那我再问你一遍,奸夫是谁?”安泽仁问。按族规,他们不仅要惩办陈秀英,还要惩办奸夫。可奸夫,陈秀英始终说不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和人通奸了还不知道奸夫是谁,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众人何以相信,都议论纷纷。然而,陈秀英确实说不出来呀!金宏成***了她就走了。他们无情无爱,她是被***的呀!金宏成虽然丢下了姓名,但那姓名也可能是胡诌出来的呀!

“我告诉你,只要你说出奸夫,娃儿可以不沉,不然,大人娃儿都要沉!”安泽仁说是族规规定的,不执行族规,就没有个方圆,没有一点宽放的样子。

“他叫金宏成哪!我只知道他手肘上有一块野菊花形状的胎记呀!”陈秀英说。

“金宏成?他在哪里?”安泽仁问。这陈秀英就说不清晰了。金宏成去赴考,一夜的事,而今已经十个多月了呀!金宏成在哪里,她怎么知道啊!

“我当真不知道呀!求求你们不要沉我的娃儿呀!”

不沉她的娃儿?这可能吗?这么多人正等着看沉大人沉娃儿那一刻的眼福啊!

“沉哪!装进猪笼,沉哪!”

“大人娃儿都要沉呀!快去看呀!沉**哪!”

“……”

无知的村民吼叫着,几个族人已经编好了一大两***个猪笼来了。所谓猪笼,就是按人的长短大小,用竹片编成的如抬猪篾片样的笼子。篾片间有许多空隙,便于观看,能起到示众的威慑作用。

“把他们装进猪笼去!”安泽仁喊道。

几个族人马上把陈秀英从柱子上解下来,把她按倒在地,捆住手脚,然后把她抬进猪笼里,把笼门关上,套紧。两个娃儿也分别被装进小猪笼里。

“饶了我呀!我不想死呀!”陈秀英长躺在猪笼里,两眼失神地望着天空,哭喊着。两个娃儿也在猪笼里啼哭着。

安泽仁,以及菊花村的众乡亲,没一个人有一点怜悯之心,他们似乎对**有着刻骨仇恨,叫骂声和斥责声一直没有停止。安泽仁拿着一张告示念了起来。他念道:“安氏祠堂长老会告示:安富贵之妻陈秀英,自安富贵死后,不守妇道,在安富贵死后两年半,与无名奸夫通奸**,生下了奸夫孽子。按族规规定,将陈秀英和孽子一并沉河,以警示本族族人。民国元年 月 日。

“把陈秀英和两个娃儿抬去沉河!”安泽仁念完,安胡生跟着喊了一句。赶忙,几个族人用绳子套起猪笼,再用扁担扛子抬起,吆喝着往太平河上的风雨桥而去。众村民跟在后面,吆喝着,起哄着。这是一群愚昧无知的村民。中国的老百姓实在是愚昧和无知啊!这种愚昧和无知,特别表现在对处死人的态度上:一面是被处死者就要丢掉生命,处于最痛苦的时刻,一面是用眼球饱福被处死者痛苦的神态,寻取喧闹和快感。这种愚昧和无知,不仅在旧时代,现在也是如此。

太平河是流经菊花村的一条河,风雨桥就座落在上面。风雨桥是连接南川到綦江的大车路上的一座石桥。安氏族人就是要把陈秀英和两个婴儿,从风雨桥下面的河岸,沉到河水里淹死。桥中央放着一张桌子和一个板凳,那是族长办公用的。

“我不想死啊!饶了我呀!”陈秀英呼叫着,哭喊着,她的两个孩子啼哭着……猪笼囚禁着他们,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封建社会的残余势力,还有一会儿,就要把他们的生命吞噬了。

“快看陈寡妇沉河啊!”

“呀,娃儿都生了。啧啧!”

“沉,大人娃儿都沉,孽子,能让他活?”

“……”

村民们幸灾乐祸,在别人最痛苦的时刻,用刻薄的语言,加剧了别人的痛苦,甚至,有人把污物向陈秀英抛去。

陈秀英躺在猪笼里,不能动弹,只有失神地望着天空,等待着族人把她抬到风雨桥,甩到河里,让她窒息,把她淹死。

她死不瞑目呀!

风雨桥到了。

众人把陈秀英和两个婴儿抬到了桥下一侧的河岸边,几个族人已经把猪笼用手抬起,举过了头顶,刚要往河里甩……

桥上桥下,站满了人。人们刚要一饱陈秀英和孩子被甩下河淹死的最精彩的那一刻的眼福。

安泽仁坐在桥中央的一张桌子旁,下指令了:“预备——”

“慢!”正当安泽仁说完“预备——”,刚要说“沉河”时,一个戴着白色圆盖帽,穿着白色西装,打着蝴蝶结领带的官员喝住了安泽仁,然后又面向举着猪笼的族人,叫他们把猪笼放下。

这官员叫石静和,是重庆江北县的望族,光绪年间赴西洋留学,归国后一直在重庆府路政衙门供职。去年辛亥革命后,他拥护新政,被重庆市政府录用为政务厅专员,负责巡察重庆市辖区的政务。

石静和从西洋归来,自由恋爱,娶了一个读过女学的学生,叫沈若萍。沈若萍知书识礼,不仅外表漂亮,内心也善良,真是郎才女貌,好一对洋夫妻!惋惜二人成亲二十年了,没生下一男半女。虽然老父老母心里埋怨,可石静和奉西学,轻旧礼,不仅不娶二房,反而对沈若萍友爱有加,在重庆市政府府内府外传为佳话。

此次,他骑着一匹大洋马,令随从用轿子抬着夫人沈若萍,带着一个班的巡警,从长寿县到涪陵县,又从涪陵县到南川县,再从南川县到綦江县巡察。正到綦江县境,远远地,就看见风雨桥这边聚拢了许多人,便下了马,吩咐众人悄悄上了风雨桥。这时,正见安泽仁从一张桌子旁站起来,拿起告示读。石静和耐心地听完安泽仁读告示,也差不多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令他不可思议的是:沉大人还算有理吧?但这沉婴儿,就令人不解了。

众人只顾看喧闹,哪知有贵人来到。安泽仁见石静和气度不凡,言语高雅,而且身后带着巡警,知是上峰官员到来,赶忙作揖敬礼。

“在下是菊花村村长!”安泽仁作揖说。

“免礼!”石静和手一挥,走到风雨桥北头的一块空坝子上,然后叫随从把桥上安泽仁讲话处的桌子板凳搬到坝子上来。其实,这是件小事,可小事也不小。石静和看见,风雨桥小,在那儿办事,免不了出危险,所以,叫把办公的地方移下了桥。

石静和坐在桌子后面的板凳上,面向众人,一副威严的样子,令人生畏。巡警们赶忙招呼众人站在前面和两边,并在桌子前面留下一块问话的空地。接着,刘警官向众人详情石静和:

“这位是重庆市政府的专员石静和!”

一听是重庆市政府来的专员,现场马上鸦雀无声,一片寂静。这偏僻的山区,哪里会有市政府官员光顾,真是破天荒的第一回啊!

这时,一大一小两个叫花子从南向北走过了风雨桥,大叫花子拄着根竹杆,约莫三十多岁,小叫花子穿着黢黑褴褛的刷把衣裳,约莫四五岁,紧紧地跟着大叫花子。他们***了看喧闹的人群中。两个叫花子的故事,本书后面自有交待。

这时,众巡警已经把陈秀英从猪笼里放出来,解到石静和跟前。

“现在是民国了,你们怎么能设私刑!”石静和怒目圆睁,把手掌往桌上一拍,大吼了一声,接着,便开始问案……

正当石静和问案时,沈若萍从轿子里出来,走到人群外面不远的一块空地上,叫巡警抱过两个孩子,细细打量起来。

“多乖的两个孩子!”她分别抱了抱两个孩子,细看两个孩子,见是一男一女,而且两个孩子左手肘上都有一块野菊花形的胎记。她唤过一个村民问了陈秀英的家境,知道了陈秀英是饭都吃不起的穷人家,便有了有抱走一个孩子的打算。她当然是想抱走男孩哟!

石静和问了一阵话,对陈秀英生孩子一案基本清晰了:陈秀英是受害者。受害反而要沉河?这是为什么?石静和心里一阵阵隐痛:这封建社会的陋习不改还行吗?更不可思议的是,连婴儿也要跟着沉河,这族长的权力,怎么这么大呀?

“你们给我听到,现在是民国了!民国!你们的家族,你们的祠堂,没有权力杀人!你们是草菅人命……”石静和气得青筋直冒,又一拳打在桌子上,就说不下去了。

刘警官见状,忙接下去,提高嗓门,大声说:“现在是民国了,要照法律办事,只有县上的法院才可以判死刑!”他告诉村民,他们的家族是绝对没有杀人的权力的,今天这类事件是绝对不同意再发生的。再有私刑杀人,私刑沉河的,政府坚决严惩不贷!

安泽仁和众长老,一个个唯唯是喏,不住地发抖。然而,安泽仁心里,并没有一点悔过的意思。他想,他今天是撞在刀口上了,杀人,他再也不敢了,而要整陈秀英,他不敢吗?后来的历史证明,只有把这些土豪***了,穷人才能翻身啊!

刘警官刚讲完,一个巡警走到石静和面前,说:“夫人有请!”

石静和招呼众人等一下,然后分开人群,到了沈若萍跟前,见她正抱着男孩,喜不堪言。见丈夫到来,沈若萍迫不及待地说:“静和,刚才我问过乡亲了,那个女人太穷了,恐怕养不活两个孩子。我想抱一个,你去问一问,看她情愿不情愿!”石静和想了想,自己膝下无子,夫人又喜爱那孩子,那就去问问吧!

石静和走回原地,坐回了桌子后面,和颜悦色地对陈秀英说:“陈秀英呀,你一个女人养两个娃娃,养得活吗?我夫人想抱走你那个男娃娃,你情愿不情愿呀?”

陈秀英是死里逃生,两个娃儿也是死里逃生啊!是石静和救了他们呀!他要抱走孩子,孩子不就落入了福国了吗?跟着她受苦啊!陈秀英一听,欣喜若狂,还有什么情愿不情愿的呢?

“我情愿,情愿!”陈秀英说。

一个巡警马上把消息传给了沈若萍。她听了十分快乐,马上吩咐巡警把陈秀英叫过去。石静和也迟后片刻,跟了过去。

“妹妹,我要抱走你这个孩子,你抱过去抱抱吧!”沈若萍把男孩递给了陈秀英。陈秀英接过孩子,亲了亲,然后解开衣扣,让孩子吃了一会奶,才把孩子递给沈若萍,并说:“孩子,你好了呀!你到了一个好人家,享福了呀!”说着,陈秀英流出了感激的泪水。

沈若萍安慰着陈秀英,说:“妹妹噢,我不是自私的人噢,你看哪,两个娃娃肘上都有一块野菊花形的胎记耶!你要好好熬着,或许娃娃长大了,还要来找你噢!”

听了沈若萍的话,陈秀英的眼泪簌簌地流下来,激动地说:“我熬着,一定熬着!”

站在旁边的石静和也流下了眼泪。他掏出白手绢,擦了擦泪水,然后叫管帐的,给了陈秀英二十块银元。

巡警把女孩递给了陈秀英。

刘警官走向石静和,说时候不早了,该上路了。

石静和听了,走回了桌子边,面对众人,提高嗓门大声说:“乡民们,现在是民国了,要提倡新生活,象今天这种封建社会的陋习,要把它根除,不能再有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

说完,他马上叫沈若萍抱着孩子坐进了轿子里,自己跨上大洋马,带着巡警上路了。

“秀英妹妹,保重!”沈若萍捞开轿子窗帘布,向陈秀英喊了一声。“孩子,孩子啊!”陈秀英抱着女孩,跟着轿子追了上去……

待石静和一行人走了,安泽仁马上凶相毕露。

安泽仁坐回桌子旁,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开始谎称他的二姨太生了个男孩儿,可二姨太没有奶水了。他想眼前不正有一个免费的奶妈吗?他召集回几个长老,凑着耳朵,叽咕了一阵,然后开始实施他的一个恶毒的阴谋。

他叫家丁把陈秀英带过来,又叫家丁夺了她手中的女孩,强行让她跪在跟前。

“陈秀英,你今天是死罪免了,活罪难逃啊!”

听罢安泽仁的话,陈秀英跪在地上,哪敢吱半点声,只得任凭安泽仁摆布。

“长老会决定,把你那个女娃子,抱给安跛子的娃儿当童养媳!”这是安泽仁夺走陈秀英的孩子设的一条毒计。

安跛子是菊花村的一个穷人,家有老娘、媳妇周氏、一个两岁的男孩子和一个一岁的女孩子。一家人也穷得揭不开锅,陈秀英不愿哪!但不愿不行哪!因为在封建势力的强权压迫下,她一个贫穷妇女,事实上已经失去了基本的人权。

接着,安泽仁又说石静和抱走的男孩子,是安氏家族的孩子,卖的钱要充公,强行叫家丁收走了陈秀英的二十块银元。

“我那两亩旱地我收回了!”安泽仁又说。

农民没有了租种的土地,就没有了生存之路。然而,安泽仁却假装慈善,说:“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吃饭的地方。这样吧,从今天起,你就来我家当奶妈吗!”

陈秀英捡回了一条命,但苦难并没有结束。她为了生存,走进了家泽仁的家,走到了狼窝里。

“剑云,走!”大叫花子和小叫花子目睹了风雨桥的一切。大叫花子满怀对安泽仁的仇恨,牵着小叫花子离开了菊花村。

小叫花子叫肖剑云,他跟着大叫花子,向远处去了。

金宏成对那天夜里事,事后心里还是有些可怕,所以第二天早上向陈秀英苦苦求饶。陈秀英最终心软,丢下了“你这个冤家呀,你走吧”一句话,让他去了。金宏成知道自己没事了,而当时,陈秀英也不知道自己有事。

革命马上爆发,金宏成却一帆风顺。

金宏成徒步一百多里,到了綦江,在又一个第二天乘上了小火轮到了重庆。

虽然是辛亥年了,但成都省重庆府分考场的科举考试,照旧 在下旬进行 ,一应程序,均按满清律条进行。考试结束后,到十一月初发榜,金宏成考了第二名,被录为了举人。考完后,金宏成全身轻松,住在旅馆里等待放官。等到中旬以后,不见放官,却闻辛亥革命爆发,满清倒台了。重庆督军也宣布了独立,脱离了满清。好在重庆的军政府,录用了绝大多数满清政府的官员,也可以说,除政府首脑外,新政府办事的官员,绝大多数是满清的原班人马。

新政建立,急需人才,这年参考的秀才,全部被重庆军政府录用。金宏成先被放到重庆南岸区公所当文书,后来国家创立法学学堂,金宏成又被南岸区公所保送到重庆市法学学堂公费学习,学成后***了司法界。

金宏成秉承了祖宗跟随骆秉章***太平军的衣钵,在***穷人造反的“公干”中步步青支,从平民变成烈人。

重庆壁山有一个官办煤矿,矿主集团与矿工发生了冲突。矿工们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造了矿主集团的反,并夺了矿警的二十几支枪。重庆市政府派了石静和去招安。石静和说服了矿工们,而且矿工们已经交出了那二十几支枪,事情正在平息中。可是,金宏成复带了大批军警开到矿山,打死了十多名赤手空拳的矿工,同时抓了数十名造反的矿工,还堂而皇之用法律条文,宣判了二十名矿工死刑。

一阵枪响,二十名矿工倒在了刑场上,鲜血染红了大地。

从此,在市政府政务厅任专员的石静和就与在市法院任干事的金宏成结下了孽,两人见面,互不理采,鸡犬之声,老死不相往来。

金宏成刑杀穷人造反不择手段,上峰认为是“立场坚决”,对政府忠诚,得到了上峰的提携。数年后,他做了江北县的***官。

正当陈秀英在安泽仁家受苦时,金宏成已经成烈薪阶层里的富人了,而且当***官“吃钱”的机会多,他又会“吃钱”,就一下成了非常富的富人了。对陈秀英,他早忘到九宵云外去了,因为他不仅有了妻室——一个富人的千金小姐,还玩过了许多认识和不认识的女人,他怎么会记起一个叫陈秀英的乡下女人呢?

一条清溪河,从磨盘山下流出,流过江北县城的旁边,注入扬子江。河边有一片片青草地,青草地上,开着许多野菊花,耀眼而夺目,象天上的星星,闪闪发亮。

石静和的大院,座落在县城大街的一侧,一边连着清溪河,一边靠磨盘山。正面靠街,有红漆的大门,威严而雅致,显示出望族的气度。内院绿树围绕,景色宜人,假山,花园,池塘,一应设施,无奇不有,几处围墙,开了几眼空门,使院内与外界放开,街上儿童***院内玩耍,进出随便。因此,这个院子除了房子外,已经成了人们公共游玩的场所。

石静和收养了陈秀英的一个孩子,回到江北县家中。早有巡警先行一步,把消息告诉了石老太太,石老太太听了十分快乐。沈若萍的轿子一落地,两个丫环就轻手轻脚把她扶下来,一个丫环抱过孩子,一个丫环忙跑进屋,高喊:“老太太,老太太噢,夫人抱个孩子回来了!”

石老太爷去年九十而终,石老太太健在,却也七十有五了,她日夜都希望她有一个孙子。见沈若萍抱了个健康的男孩子回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石老太太心想她石家,就是石静和一个儿子,还是她快满四十岁的时候生的,可他和沈若萍成亲二十年了,连屁都不放一个。石家是江北县的望族,偌大的家产无人继承,早已成了石老太太的心病,因此,她成天闷闷不乐,悲悲伤哀地过了几十年。这回他们抱回了一个孩子,虽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可名义上也算是石家之后了,所以,石老太太喜爱得不得了。

石老太太抱过孩子看了又看,亲了又亲,不住念叨:“我石家有孩子了,我石家有孩子了!”老太太为什么这样念,因为她靠着阅历,看到过许多夫妻怀不上孩子,而抱了别家的孩子后,却就怀上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压长”!

总之,石家的人非常欢喜,而他们的欢喜刚刚开始,更大的欢喜还在后头呢。

石静和给孩子取名叫石跃忠,希望他长大成为一个对国家忠诚,对家庭忠贞的人。大家对孩子喜爱有加,总是你抱过去,我又抱过来,时而逗得孩子笑嘻嘻,时而又逗得孩子哇哇大哭。而这哭声却打破了石府的沉寂,给石府增添了无尽的生气。

抱回了石跃忠两三个月,沈若萍慢慢感到身体不适了。一天正在吃饭,她丢下碗就走向门口,靠着门框吐酸口水。一个丫环赶忙过去给她捶背,还对着石老太太说:“老太太噢,夫人不对头噢,这几天尽喊我买酸杏子吃呢?”石老太太一听,欣喜若狂,赶忙起身走到媳妇旁边,问长问短,关爱之声缠缠绵绵。

“这酸口水吐了多久了?”老太太问。

“才几天噢!”

石老太太伸出右手,掐了掐手指,顿时喜笑颜开,走向石静和说:“儿子,儿子,你看看,看看,媳妇这是压长了呢。”

压长?不可能哟!成亲二十年了,没生,就没有生的嘛!石静和不相信,他读的是洋学,对家乡的土语“压长”一概不知,反而问:“母亲,啥是压长哦?不可能!”

“哎呀,儿子耶,你硬是脑壳不开窍么?是石跃忠给你带了个娃娃来了噢”,老太太说着,快乐地走向石跃忠的摇篮,抱起了石跃忠,念念有词:“喂,乖娃儿,我们石家感谢你哟!是你给我们带了个娃儿来哟!我们石家有后了呀!”

石静和虽然半信半疑,却也十分快乐,赶忙起身走向沈若萍,关切地问:“若萍,你真的有了?”

“你呀,好粗心哟!”沈若萍嗔了丈夫一句,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但石静和是相信科学的,他带着沈若萍去看了医生,到底确定了沈若萍怀了孕,他才吃下了定心汤圆,心里喜孜孜的,脸上笑开了花。

怀胎十月,沈若萍分娩了,生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娃娃。沈若萍躺在医院的床上,看着枕边自己生下的两个娃娃,脸上放射出一片当母亲的幸福的光芒。

石静和来到医院,推开门,沈若萍就快乐地喊着:“静和,静和噢,你看呢,石跃忠这孩子压长,给我们压出了两个娃娃呢。”

“还是龙凤胎呢。”

石静和脸上露出一片当父亲的幸福之光。快乐之余,沈若萍和石静和商量,说他们不能太自私,等到石跃忠长大***时,要把他生母的事告诉他,让他去找生母。石静和听了,点了点头。

等三个孩子四五岁时,石老太太一病不起。看来,八十高龄了,已经到了鹤归西天的时候了。

三个孩子站在床边,呼喊着:“奶奶,奶奶……”

看着三个孩子,石老太太快乐地笑了,安祥地闭上了双眼。石老太太没有了遗憾,脸上始终闪耀着一片幸福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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